值得慶祝的是

來成大哥進來了　拉把椅子坐下　翹起二郎腿
我持續著手上的工作

"做墨？很得空啊，又來找我聊天。"

"沒有啊，來看看你在做什麼嘛。"

"......"於是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閑扯起來

這是日常工作時常會發生的事情　我已習慣
雖然並不想聊　但也不以為意

Vanessa進來了

"俊心，Chloe找妳。"

"找我？在哪裡？"一般我們的主任找人　都會親自出現　或至少打電話

"廚房。"

我將信將疑開門出去
廚房已站好了一圈的人　約二十多個　公司的同事　有來上班的　都站好在那裡了
沒開燈所以有點暗

桌上有兩個蛋糕　溫暖的橙光一閃一閃
文傑正站在蛋糕旁　雙手圍攏護著燭火

我不可置信地跟他交換了一個眼神
他只是笑

天哪
這麼多人圍著兩個蛋糕
我的生日又落在隔天　那是代表？
可是怎麼會有兩個蛋糕呢？有兩個人生日嗎？還有另一個是誰？
腦子裡還沒弄清楚怎麼一回事

"Happy birthday to you..."大家就唱起了生日歌

我傻愣愣地跟著大家一起唱
緊握雙手　兩眼因為不知道要望向何處　所以大部分時候都用45度斜看地面
唱完了英文
好像又唱起了另一語言
我才能夠確定　是在跟我慶祝
許願的時候腦袋還沒從震驚裡恢復過來
因此也只講得出希望大家身體健康　萬事如意這麼沒創意的東西



小時候家裡不慶祝生日
長大後　生日都落在期末考期間
跟大家吃吃飯　切切蛋糕　也只限於幾人
從沒有這麼多人一起慶祝的經驗

這樣的慶祝　讓我很不好意思
沒功勞　卻勞師動眾
慚愧且誠惶誠恐

然而這切蛋糕儀式也只是個開頭
接下來又繼續以"我生日"為名
進行了好幾場聚餐　夜衝　唱K......
讓身邊的人都破費了

大家的心意讓我很感動
如果心意代表了愛（而不是應酬）
那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因為我擁有很多很多的愛

但如果慶祝淪為一種儀式上的需要
只是因為不得不慶祝
那我就是罪人了
勞師動眾　浪費大家的時間金錢精力

那麼相比之下
我還是寧願靜靜地吃個家常便飯　也許喝個紅酒？
大家聊聊對未來的想法
畢竟隨著年齡逐次加一
我只是越來越不了解這個世界

今年的生日願望　還沒想出來
想到的時候　希望它真的可以實現吧



俊心衷心感謝於2011.06.30

The Son's Room

片名：The Son's Room　兒子的房間／人間有情天

語言：義大利

導演：Nanni Moretti

獎項：2001坎城最佳電影

簡介：一個心理醫生，擁有一個漂亮的太太，一對兒女，一家四口生活很美滿。

　　　某天，死神偷偷找上了他家的門......

配樂：Brian Eno "By This River"
http://www.youtube.com/watch?v=w2WURHY3D4A

--

內容很簡單，也因為簡單，所以可以瞄準主題發揮得淋漓盡致。


八年前，研二舍在辦露天電影放映，路過，停下來只瞄了幾眼，
便對迴旋式配樂跟反覆的鏡頭留下非常非常深刻的印象。


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如此被電影撼動。它跟自己以往所看過的
電影，竟是如此不同。看完之後，震撼沒有流失，配樂也被封
印在某處。在我往後面對生命消殞的時候，它們都會自動播放。


雖然那時候是從中間看起，只知梗概不知詳情，但卻一直沒有
重看。是一種恐懼跟拒絕，不要，不要來找我。（求誰？）


前些日子發現自己沒那麼害怕的時候，鼓起勇氣找來重看了一遍。


你視為珍寶的，毫無預警地被帶走了。你永遠不會、不再、也不
可能擁有。成千上萬的疑問攻占身心，

　　　為什麼

　　　　　　或許

　　　　 如果

　　　　　　　　 是不是

都只叩響一個答案：已經沒有，彷彿不曾存在。


電影本身只投出這樣，但我認為那絕對是起點。


剩下的，靠自己用歲月的畫筆去勾勒。

溫州街到溫州街

<<溫州街到溫州街>>　林文月

這是一篇看一百次都會感動得想哭的文章

描述兩位老年人的友情
以及歲月流逝時　人生的無奈

"六十年來文酒深交弔影今為後死者　八千里外山川故國傷懷同是不歸人"
－－鄭騫師致臺靜農師輓聯

收錄在林文月的<<作品>>裡

--
連結這裡
http://www.csghs.tp.edu.tw/~chic/page_5/lwy/006.htm

[隨手]

最近再度陷入"寫不出來"的情境裡
時間並不會因為我有事情想不通而走得慢點

秀茵問
最近兩個月妳怎麼了
很少看妳笑啊
整天皺著眉頭

我笑了笑
一般對於這樣的關心
都不太回答得上來
不是不要
是沒有辦法說出口
腦袋是追不上那適合的文字語言的

不過當時
我還是努力跟她說明了

以為這樣打開心扉就會好些

但是說完才發現
跟不同的人說完才發現
原來有時候是腦袋綜合症
是很多東西的綜合
並不能從單一藥方下手診治

大團線球
所滾之處皆是結

--

如果非得要浪費這麼多時間
才能在一砣大便裡找到那朵純潔的白菊
那就浪費吧

不過找到時早就面目全非了

就在這裡，我生長的地方

5月28號那天衛塞節
託了釋迦牟尼佛的福
得了三天連假
釋迦牟尼佛萬歲

幾天連假雖然沒有策劃出動
因為心情不好　意興闌珊吧
不過世事就是相生相長相抵相銷
哪裡少了別的地方就會多了

幾天下來重訪吉隆坡市中心某處
跟一些陌生人聊天
也得著些意外收穫

這些地方我其實已去過無數次
果然　要擁有新的眼睛　才能夠看得見新的景觀

其實　回來這麼久
不管是城市的脈動　舊街的髒亂　歷史的遺跡
處處存在的荒謬　讓我不安慌亂到極點
我相信不只是我
所有生存在這個空間裡面的人
或許都有同感
只是難以明說
或因為可怕的習慣所以視而不見

而我就住在五十年前最繁華如今也最髒亂的城鎮
可能因為這樣所以感受比他人深刻　亦未可知


佛陀說，如果你安靜下來，你就可以看得見一座森林的萬物，和它們的因緣生滅。


所以當我靜下來看這些地方，
從文字敘述或旁人口中得知它們五十甚至是一百年前的樣貌，
再從現在，推測它們往後可能的變化，
一切荒謬的、不合邏輯的，都變得合情合理。

雖有讓人扼腕或難以平靜接受之處
可是也讓我更加明白"大勢所趨"的意義
"力挽狂瀾"非不可能
但天時地利人和這三大要素是鐵律
默默耕耘的人們只能繼續默默耕耘
玄一點講
時機到了　方水到渠成

我們能做的
就是加入默默耕耘的行列
相信水滴石穿
理想之芽終有破石而出的時候。

從創意金字塔裡看眼耳鼻舌身

先後看了<<賴聲川的創意學>>（賴聲川）


同<<美的覺醒>>（蔣勳）


有個意外發現－－
原來這兩本書可以對照著看

怎麼說呢？
一本的主題是創意　一本的主題是美學
如何對照著看？

也許是我本身平日所關注的事情本身都離不開對生活的思考
因此才特別注意到
這兩本書　雖然一本主要是談創作方法　另一本主要談眼耳鼻舌身的美感
然而這兩個大課題
卻都不約而同指向同一件事
那就是

生活的智慧與態度

而且是用兩種截然不同的方式


在這裡想再次強調
我真的很喜歡賴聲川的這本書
雖然它的題目叫"創意學"
乍看之下會讓人以為無異於坊間什麼"一百個創意思考"之類騙錢的書
但是你錯了喔
千萬不要忽略了前面的"賴聲川"三字
那是一個創作出好多部經典舞台劇的劇場導演的名字

賴聲川的創作秘訣
叫做創意金字塔
它清楚說明了創作步驟
裡面有個最重要的機制　叫做"三觀"
只要擁有了它們　就可以像郭靖打通任督二脈般
一通百應

這三觀是"如是觀" "因果觀" "世界觀"

如是觀：擁有澄明的心境　看山是山　看水是水　不含雜質　沒有情緒參與

因果關：看到一座森林的時候　也同時看到了森林萬物生生息息的前因後果
　　　　這裡的因果觀並不是一種迷信而是物理現象
　　　　你用手去碰火　你的手被火燒痛了　就是因果

世界觀：你對生命的看法如何？你對生死的看法如何？你對宗教的看法如何？
　　　　這裡並沒有標準答案　要注意的是"穩定"
　　　　世界觀本身不會一直隨著情緒或遭遇波動

對我而言　這三觀就是這本書的菁華

由此可見　賴聲川提倡的是"澄明"
澄明的心境使我們變得純淨
純淨　才能真正看見事物原本的樣貌
也因為如此
所以世間萬物能在創意人心裡自由組合
變成有創意又具深度的作品

那麼心境澄明
是不是就不能夠感受到美？

我們常說："我覺得她很美。"
這美本身
到底是一種澄明的心境　還是受到其他因素（比如情緒）的影響？

蔣勳在<<美的覺醒>>裡做了很多解釋
他從人的五大感官　眼、耳、鼻、舌、身出發
對讀者循循善誘
教導我們從五大感官裡
挖掘我們從小到大對美的記憶　對美的感受
歌頌美


你說得出燦爛的夕陽有多少種顏色嗎？

小時候　雨點打在屋瓦上　滴滴答答聲音陪著你入睡　你記得嗎？

有多久　你沒有嗅過放在屋外曬透了的棉被中藏著的陽光的味道？

你的舌頭　能夠分辨得出一碗薑母鴨用什麼來煮嗎？

你會不會在有一天穿著鞋子的時候　想念起腳丫赤裸裸踩在砂子上的感覺？



對一些人來說　"美"不能吃　不能花　沒有實際作用
卻不知道　美已滲透到我們的生命中　是人類生存的証明

這種種美的感受　蔣勳引用黑格爾的說法：
"自然當中，其實是沒有所謂的美醜。"
"......自然的美醜，是起因於人們在其中投射了自己生命的狀態。"

所以我們有答案了：
美是受到自身的影響。

因為賴聲川的話已經深植我腦海裡
看完這本書
我便產生了一個新的問題

如果
澄明　跟　美
都那麼重要
那我們平時　不就要具備兩種截然不同的生活態度？

一種是絕對的冷靜
一個是非熱情不可
那不是很矛盾嗎？
不就顧此失彼了嗎？

我寫到這裡才想通...

原來
它們是可以共存的
存在於中文人玄妙的話裡

"看山是山，看水是水；復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終究看山是山，看水是水。"

--
唉
繞了這麼大一圈
原來是這句話呀...

想不通的繼續想

初中上數學課
老師有很多名句

講到a+b這種基本代數問題
老師就會自問自答
"一顆蘋果跟一個橙怎樣相加？"
"不同的東西是不能加起來的　蘋果就是蘋果　橙就是橙　不能加起來等於二"

"給你一顆蘋果跟一個橙　你能比較哪一個比較大嗎？"
"蘋果就是蘋果　橙就是橙　不同的東西不能比較"



上化學課
兩個用不同材料做的實驗
如果要把它們的結果相比較
那麼除了材料外
它們的其他條件是要一樣的
用一樣的器材　在一樣的環境　溫度一樣　催化劑份量一樣　加溫時間一樣......

只要一不小心有一個客觀條件不同
實驗結果就會不準



如果用以上標準審視我今天在思考的"比較"問題
也許就會有更進一步的收穫

是不是當前提不同了
兩件事物就不能放在一起比較？
即使同樣是水果　但應用在某種條件裡
它們絕對是互不相關的兩個個體
但是有時候因為我們太習慣於"貼標籤"
以為是水果就可以相加減
結果造成了"假設錯誤"

一旦假設錯誤
接下來就不用談了
因為不管任何答案都不會對
因為一開始題目就錯了

這就是<<賴聲川的創意學>>裡提到的

"沒有創意的人也可以看出錯的答案
但只有有創意的人　才可以看出錯的題目"

順道跟大家分享書中小故事：
一個有智慧的修行者即將病終
臨逝前　她的追隨者問她

"答案是什麼？"

她回答

"題目是什麼？"

--

嗯
終於有一點通的感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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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五年前　在安靜的茶館裡
當夕陽斜斜照在木地板上的時候
他拿出了這本書　推薦給我

現在　輪到我把它推薦給有緣人